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邹竣麒 刘胤衡
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发展，各类AI陪伴产品已进入未成年人日常生活。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于2025年6月至8月对全国7个省份8563名中小学生进行的调查显示，超六成受访中小学生使用过生成式AI，其中18.3%经常用。分学段来看，用过AI的受访小学生占60.0%，初中生占56.1%，高中生占69.5%。
近日，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研究员孙宏艳在接受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采访时指出，未成年人使用AI，主要是为满足学习和情感两大核心成长需求。“AI为青少年提供情绪倾诉出口，特别是对于性格内向、有现实社交障碍的学生，能起到一定的情感缓冲作用。”她认为，应将AI陪伴定位为辅助性学习与情感陪伴工具，只应作为陪伴补充而不是替代。
调查显示，71.0%受访中小学生用AI辅助完成作业，如查资料或提供作业思路等。35.2%受访学生会与AI聊天或说心里话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有20.5%的受访中小学生表示“更愿意依赖AI思考不想自己思考”。
孙宏艳指出，AI成为孩子的情绪出口，这一现象背后，折射出一些未成年人现实社交与情感支持的缺失。在师生沟通、亲子沟通、同伴交往等方面，部分未成年人在现实中缺少情感支持和价值认同，转而向AI寻求认同。
在她看来，AI陪伴潜藏拉远未成年人与现实生活距离的隐患。AI陪伴的即时回应、无条件包容与顺从，容易让未成年人产生心理依赖，逐渐放弃自主思考。长此以往，不仅会弱化独立思考、解决问题的思维能力，还会影响其共情力、社交能力。相较于隐私泄露、诱导消费等显性风险，这种能力的弱化较为隐性，更应引起足够重视。
孙宏艳认为，AI的发展既是机遇也是挑战。“二者是数字时代的一体两面。在对未成年人提供学习辅助、情感倾诉方面，AI具有一定工具价值。但在使用过程中面临社交异化、思考惰性、过度依赖等挑战。要立好规矩、加强AI素养教育，让AI成为助力未成年人成长的正向伙伴。”
孙宏艳表示，未成年人使用AI，关键在于规范、适度、合理。她建议家长为未成年人使用AI划定“安全边界”：不替代自主思考、不脱离现实社交，树立AI使用安全意识。“AI无法复刻现实中有温度的互动、有情感的传递。老师的学习指导、父母的陪伴安抚、同伴的交往互助，这些是形成未成年人健康心理、健全人格的核心养分。”
孙宏艳提出，家长既不能一味严防禁止，也不可放任不管，需要合理包容、正向引导。家长可与孩子共同为AI使用制定规则，明确使用用途、时长、行为边界。同时增强亲子互动，满足孩子的现实情感需求，从根源上降低对AI的心理依赖。
在学校层面，孙宏艳建议将AI素养教育融入日常教学，借助课堂探讨、案例讲解等形式，提升媒介素养，帮助学生辨别AI的优势与局限，学会合理使用AI。培育良好的师生关系，通过老师个性化答疑、平等交流为学生提供支持；同时，拓宽现实交往场景，加强体育锻炼，提升未成年人面对面交流、情感互动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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